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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11 影像藝術

按下海中十公尺的快門,專訪台灣首位鯨豚攝影師 ─ 金磊


SKM PHOTO 金磊 水下攝影

還沒仔仔細細地認識金磊前,其實我早已認識了他的作品,只是當時的自己並不知道。台灣樂團 Cicada 的音樂一直是我在專注時的耳朵好夥伴,專輯《不在的你們都去了哪裡》中有兩首歌曲便是與金磊合作,Cicada 的創作讓五線譜上的音符躍動了起來,如同歌曲的 MV 畫面,海中成群的鯨豚在水中恣意悠遊的律動,而將這些得來不意的珍貴畫面一一紀錄的人正是金磊,台灣第一位的專職拍攝鯨豚的攝影師。



來到金磊居住的花蓮,這城市對我來說有點陌生,近十年的記憶裡,好像鮮少有特地為它安排的旅程,直到此次的專訪,我才又好好認識這個山林、海洋及人文密切交織的都市,每日的花蓮都有一處角落正美得好不似真實,只等著你發現,常常聽來自花蓮的友人說「花蓮的土地會黏人」曾經因為各種需求而短暫居留的人們,來了之後就再也回不去了,見過那種海面的湛藍,眼裡就裝不了其他顏色;聽過北濱與七星潭的浪聲,就能輕易辨別它們與其他海的不同;仰望過蘇花公路及太魯閣山間的芬芳,就只想陶醉在此的氣息,金磊說他就是被這波瀾迴繞,古語以「迴瀾」命名的花蓮給黏住下半輩子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交叉路口,需要選擇前行的方向。金磊告訴我,無論是大學念的生物系,還是後來研究所考上的生命科學研究所,那段近十年的求學(中間包含當兵)時光對他而言,是一段非常重要探索自己喜愛什麼、將要成為誰的過程。



大學時期的他只知道自己愛拍照,時不時就拿起爸爸在家庭旅遊時一定會帶的底片相機,跟著三五好友往學校旁的山裡衝,對山林與生物的渴望並不亞於海裡的一切,直到研究所沒考上索性到花蓮去當兵的他,主動敲了「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的大門,他瞇著眼大笑說:「那時的我就介於藍綠之間(不是政治(笑),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屬於山還是海?」

敲了黑潮的大門,經由訓練成為海上鯨豚解說員,那是當時還在當兵的金磊,與花蓮的海所結下此生緣份的起點,「全世界有約九十種的鯨豚,而這世上三分之一的鯨豚都會經過台灣的東部嗎?」但當時卻沒有人在紀錄這一切,沒有人在紀錄著一直都在花蓮外海,年年歲歲都經過的鯨豚們。


金磊什麼時候決定要自己下海,親自捕捉這些畫面,是當他意識到原來大海之於自己生命的比重已高過山林,在北部唸研究所期間他想看海,開車到了最為相近的北海岸,卻發現那並不是他記憶中海的樣貌,也就是那一瞬間他確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世人為什麼海面上有一個又一個的浪花圈圈、海底下究竟擁有多曼妙悠遊的生命姿態,以及這座我們生活的島嶼如何擔當得起「寶島」美名的價值。



研究所畢業的金磊,剛好林務局有意執行一鯨豚紀錄片的拍攝計劃,於是金磊和黑潮夥伴一同提案,拿下了這份工作至此他也下了決定,自己此生的方向要用鏡頭追隨著一隻又一隻世上最巨大卻也最溫柔的生物。


無論是耳聞這個人生決定,抑或是欣賞他的攝影作品,我想都是浪漫到冒泡的一等人生美事,但專業生態攝影之路本身,卻一點也不浪漫,反倒像是一款極限運動,這十幾年金磊為了追隨鯨豚,最遠曾赴挪威,在零下的環境,在防寒衣的矽膠圈有可能因熱脹冷縮而破裂的情況,何況是人的身體機能要如何負荷,再者金磊摸索生態攝影的過程,以及不斷摸索認識鯨豚習性,每一次也都是不斷突破自己的過程。

第一次海底游向牠的時候,我才意識到牠有多麼的大,而人類有多麼渺小


圖|金磊攝影作品【Elegant Mother & Calf】

「我還記得第一次海底游向牠的時候,當黑影逐漸浮現輪廓那一刻,我才意識到那些拼命游向船頭緊靠的小魚的心情,牠有多麼的大,而我們人類有多小,我的害怕又是多麽地清晰。」他瞇起眼睛笑著回憶道。每一次他在水下捕捉畫面的瞬間,都需要用盡全身力氣扭轉身體,游向鯨豚的同時也要測量好安全距離,做好隨時轉身游開保護好自己及海洋生態的打算,卻又會在上岸時悔不當初,怎麼老是因為自己的評估錯誤,或是過於膽怯而沒拍到他腦海中所想像那張最好的照片!



幾次的經驗下來,金磊越來越知道要如何與鯨魚們互動,在他人生中的這近期二十年內,拍攝鯨豚的時日就佔去了約莫三分之一,因為這一年來疫情的關係,今年無法到處去其他國家追逐鯨豚,可是轉念一想回顧這些年所留下的影像與故事,將自己帶往的目標及方向只有更加清晰「可能這些話聽起來很高大上或是官腔,但在拍攝這些鯨豚的當下,除了自己很快樂之外,當然還是希望能用影像告訴大家,鯨豚或生態的美麗與感動,用我的方式為生態盡一份自己的心力,對啦很官腔可這些都是真實的感受。」


經由採訪金磊的過程中,我才知道台灣其實是一個很厲害的國家,由於我們的地理位置處在洋流經過之處,物種多樣性高,許多種類的鯨豚都曾在台灣外海被目擊過,也曾被攝於金磊老師的鏡頭之下。跳脫觀光旅遊的視野,聽聞黑潮及金磊的研究及記錄角度,台灣真的是一個精彩且美麗的國家。

「我做過一個惡夢,在一棟玻璃帷幕的大樓裡我西裝筆挺的在會議之中報告,具體的內容是什麼我已記不清楚了,但光想到我是一個上班族就能讓我從夢中驚醒。」聽聞金磊老師用浮誇的語調談論自己的理想人生,雙眼閃著光芒的他隨時都準備好上船及下海捕捉鯨豚的畫面,而此刻的我們是如此幸運,只要走入 2021 的新光三越國際攝影展展場,就能把每一次與海有關那些的感動收進眼底,圓一個用雙眼與鯨豚共游的美夢。



專訪影片


▍金磊【緯度間的噴氣聲】攝影展


新光三越巡迴展
2/26(五)-3/10(三) 信義新天地 A9 9F
3/13(六)-3/24(三) 台中中港店 10F
3/27(六)-4/07(三) 台南新天地 6F C區
※ 上述閉展當日皆開放至 18:00 止。

》更多資訊:https://pse.is/3knn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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